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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福建之前,我一直觉得柳永的籍贯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包括中国研究古代文学的学者,对于作者籍贯的藐视几乎到了忽略不计的地步。但是事实上在一个并不开放的时代,一个作者的出生地所包含的文化氛围基本上代表了这个人的学术背景和作品风格。就是在武夷山,在一个飘着小雨的时节,在一条仿古道路的尽头,一栋三层楼的灰sE的建筑在我面前突兀地显露了出来,屋顶简单,周围游客稀疏,只有一块硕大无b的匾额高高地悬挂在进门的顶上,似乎在嘲笑着来来往往的粗俗野夫与用〃造孽钱〃的凡夫俗子。
那些人活该被嘲笑,更悲哀的是,他们并不知道自己被嘲笑,这是一种高明,也是一种无奈。
那匾额上是四个镀金的楷书大字:一代词宗。
说柳永是词宗,这个说法是贴切并且很有价值的,柳永在宋代的地位绝对不亚于任何一个词人。从李清照到秦观统统封他为圭臬之论,他开创了在诗词史上有着半壁江山的婉约词,这个影响力波及整个汉文化圈诗词流派的创始人居然是一个位居福建的流犯后代。
在那条安逸的道路上,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安静而又沉着,仿佛因为前面的伟人而变得静谧起来,无论是天上飘落的雨丝还是两旁还没有开张的店埠,似乎都知道前面有一个伟人的所在似的。
可是柳永呢?柳永自己并不知道自己出生的那座破茅草房在他身后会开发成为一个茶社,继而又开辟成纪念馆,历史就是喜欢这样开玩笑,连自己都不知道葬在哪儿的柳永却拥有一个奢华的纪念馆,绿阶朱门,白墙黑瓦,一派富贵人家的派头。
而柳永正在地下嗤笑,这也正合了他的X格。
福建不算是中国文化的蛮荒地带,相反,福建在中国文化的两次B0兴中都扮演着重要的角sE,第一次是汉代的闽越文化形成了长江以南文化的第一次大规模复兴,第二次就是从南宋到明清闽学的丰富和完善。而就在这两次文化之间,戏剧X地出现了柳永这个文学奇才,一个时尚的诗人。
中国的任何一个时代都没有宋代这样开明。宋代统治阶级对于所有知识分子都采取〃不杀〃的政策,据说这个政策来源于宋太祖赵匡胤的军师赵普,这个规矩一直坚持了两百多年,直至宋代覆灭。
福建在那个时候因为这种政策而成为了文化的重心,流放成为了重要的惩戒方式,这种流放往往是从北到南进行迁徙……统治者很清楚,文化者的温床沃土就是文化氛围,一旦到了没有文化氛围的地方,就算这个人有天大的才华,也无处伸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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