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木愣愣地坐在椅子上，浑身汗淋淋的，如坐针毡。

        他知道那是什么汤，甚至还看见母亲卷起的裤脚残存的一滴猩红的血，像是针一样生生刺着他的眼。

        可他又不能不吃。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期盼他端起汤碗，像是台下的看客探头探脑在等待一出好戏一样，就好像他不这么做会让所有人扫兴失望一样。

        「你要学会迁就，你要学会顺从。」

        他僵硬着端起汤碗，咽下一口滚烫的热汤，早已经分不清是什么味道了，是苦涩还是猩咸的都和他无关了。

        他被烫得口舌喉管都发烫，生出燎泡来。

        母亲爱怜地看着他，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和谁在说话：“这孩子真傻，猴急到也不吹吹就吃了。”

        他们的筷子戳入汤中的肉里，搅动着，然后夹到嘴里咀嚼，左右各三四十下，白花花的汤在碗里晃荡着，肉浮在水面上，像是肥腻的脂肪和蛆虫。

        他直勾勾看着，面无表情地伸出筷子，顺应着他们的意愿，只觉得想要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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