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满跟在带路的值周生后面，郑雨跟在她后面，三个人都走，不跑。在她眼里，走廊的地上铺满了墨线，横的竖的，像一张棋盘。第四条校规的线贴着地面，在每个人的脚边绕着，只要有人一跑，就会绊上去。

        值周生带着她们往东走。郑雨走在最后，走了一截，凑上来，嘴唇几乎贴着江小满的耳朵：“他的步子跟别人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别的值周生都是一个节拍，哒，哒，哒，像一段录音放了又放。他慢半拍。他是自己在走。”

        前面那个背影还是红袖章，校服，往东，不快不慢。江小满跟在后头，低头多看了两眼他的鞋跟。

        郑雨瞄了一眼楼梯口墙上的楼层牌。牌子上一层一格，二楼那一格头一个写着“教导处”，后头几个字掉了漆，认不出来。她低声问：“教导处在二楼。广播室呢？”

        值周生没回答，郑雨也没再问。她把耳机往上推了推，耳朵冲着楼下，脚也停了半步。

        走廊尽头是东边的楼梯。江小满走到楼梯口，脚下一顿。这里的灯坏了。

        整条走廊都是亮的，偏偏东边这一截楼梯是黑的。三楼往二楼的那一段，头顶的灯管一闪，一闪，亮一下，暗很久，再亮一下。灯亮的那一下，照出水泥台阶和铁扶手上剥落的绿漆，一暗下去，连自己的脚尖都看不见。

        楼梯的拐角平台上，有东西。江小满等灯亮的那一下，看清了：一团墨线，缠在平台的角落里，缠成一个乱七八糟的结，像一团被踩过的毛线。结底下，压着一个很小的、红色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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