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若伸出修长的手掌，覆住男孩探出被褥之外的小手背，却苦於不能真正地触碰到那只小手，不能为小皇子把手给掖回被里，他为此泛起一抹略苦的浅笑，缓缓启唇，以清冽的嗓音，为小皇子讲述为君之道。

        这些日子里，每一夜，他都会凭着记忆，将过去所学的为君之道，讲述给小皇子听，也不知道他在睡梦之中是否能够听见。

        但是，成为一缕魂魄之後，容若不需要饮食，也不需要睡眠，这漫漫长夜，他总要为自己找些事做，而无论是否这沉睡的孩子能否听见，只要对律韬日後为君之道能有一丝助益，只要有一丁点机会，容若都愿意一试。

        「……贤臣内，则邪臣外；邪臣内，则贤臣毙。内外失宜，祸乱传世。大臣疑主，众J聚集，臣当君尊，上下乃昏；君当臣处，上下失序。伤贤者，殃及三世；蔽贤者，身受其害；妒贤者，其名不全；进贤者，福流子孙。故君子急於进贤则美名彰焉。利一害百，民去城郭；利一害万，国乃思散。去一利百，人乃慕泽；去一利万，政乃不乱……」

        话至中途，容若想到了该是他的过去，但却是属於未来之世所发生的事，哑然失笑，口吻改为无奈，听起来，似还带有一丝责备。

        「我其实是在白费力气，是不是？律韬，如果你此刻在睡梦里，能够听见我所说的话，听见我说臣当君尊，上下乃昏，君当臣处，上下失序，如果你有听见，而且也懂得的话，在日後，你就不会犯下把该是属於你臣子的皇后，擢上b自己还要崇高的位置，不会听我任我，由我为所yu为……律韬，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当一位好皇帝，代替我，做一世明君。」

        容若知道自己这个期许，其实是极自私的，但除了律韬之外，这世上再无人能为他实现这个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愿望。

        如果可以，容若愿意倾囊相授，把自己的半生所学，都教给面前这个熟睡的小皇子，让这个孩子在未来之世，为他齐容若履践那一条自己半步错过，终生再无缘踏及的君王之途。

        半晌的静默之後，容若注视着熟睡的小皇子，再度启唇扬声，一字字，一句句，为小皇子讲述其中的道理，终夜不知倦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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