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竹语作品《王竹语散文集》

        当人类遇上螃蟹

        不知是何时何地所流传的一个着名神话：一天夜里，一个老人看到一个Si去的人和Si掉的月亮，他召集所有的动物，对牠们说：「你们之中有谁愿意把Si人或Si月亮背到河的对岸？」两只乌gUi答应了，第一只乌gUi四只脚很长，背着月亮，安然无恙到达对岸。第二只乌gUi的四只脚很短，背着Si人，淹Si在河里。因此，Si掉的月亮总能够复生，缺而复盈；而Si掉的人却永远无法复活了。

        然而，同样是Si，因何而Si，于Si者、于生者，其感受却是大不相同的。

        西元前两千多年，古印度就有文献记载生长於身T不同部位的恶X肿瘤。而英文称癌症为"CER"，也是源出於古希腊，是由CRAB螃蟹这个字衍生而来。这大概是因为癌细胞如同螃蟹横行霸道、到处转移、任意破坏，腐蚀生命之特X。

        一般rEnT内有十兆以上的细胞。正常情况下这些细胞的成长、分化、增殖、都受到非常规律的控制。一如天地间所有的对称对立、相生相克：YyAn、动静、大小、上下、福祸、生Si、有无、彼此、是非、善恶、治乱、安危、盈虚、得失，在人T内恰巧有两大功能迥异的基因群，一群叫做致癌基因，另一群则为抑癌基因。正常情况下，抑癌基因会抑制致癌基因；然而，一旦抑癌基因失常而无法压制致癌基因时，最後的结果便是细胞不受限制地增生繁殖，进而演变为癌症。

        「十兆分之一的机率，再怎样也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轮到我吧？」

        「十兆分之一的机率，再怎样也有可能、绝对有可能轮到你。」

        生命本来就是残缺……残忍中带着缺陷。

        一般人刚得知自己得了癌症时，其反应就像热恋中人猛然得知自己已被对方抛弃一样：先是全盘否定事实，继而愤怒埋怨，终而接受一切。因为他知道，漫长又痛苦的化疗，正在前方等着他；他要开始和生命拔河了，而习於和生命拔河的人，自己就是一条河，缓缓地、平静地流着，不再眩惑於留不住也追不上的事，因为他也知道，不畏生命短，可以得其「常」──恒常的平安喜乐。恰似林无静树，川无停波，自然景象彷佛默示人们不要放声一哭，要放手一搏。当生命到了这一刻，没有固定的思绪，也没有刻意的心情，因为他又知道，所有的想像、猜测、直觉、灵感、幻想、假设都不应在此止息。尤其一到晚上，夜每每静得似乎可以听见星芒互撞的声音——这是生命中最凶残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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