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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仪简嗤道:“白城。你在边疆待惯了,可还知道那是何等苦寒之地,多少前朝罪人流徙之所……”
任歌行说:“我会照顾好他。伯父,我会照顾好他。”
“你会照顾好他?”杨仪简终于忍不住了,一振袍袖,茶碗碎了一地,“你会照顾好他?他是我儿,从小在我身边,在长安富贵里长,你一个靠战功从死人堆里爬上来的兵,一朝把他带到那等苦寒之地,万一出事,你要如何向我交代?这是其一,再者两年之内,呼兰白城连年大捷,如今你不算功高震主,也是炙手可热,这时候不夹着尾巴做人,反而勾了我儿做此断袖之态,你是怕这些言官没人可弹劾?你自己倒说说,如何保护好他?!”
任歌行抬起眼睛看他,一字一句砸下来:“我是死人堆里爬上来的兵不假,跟您交个底,虚长了这么大,我是头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杨晏初我是认定了的,白城大捷这么快,大半是为了他,边疆苦寒不假,但到底有余力再造一个将军府,他在白城不会比在长安过得差,少一根头发我得疼死。再者婚育生子自立为王总比断袖让皇帝忌惮,我断袖孑然一身,不与任何人有姻亲,拐了您儿子,您大概也不会与我结党了。人言不足畏,至于言官如何议论,我是不在乎……”
“我也不在乎!”杨晏初见缝插针地赶紧表态。
“你给我闭嘴!”杨仪简瞪他,“我能不知道你!”他眯了眯眼睛,声气缓了下来,冷冷地,“假若我不同意呢?”
“父亲,”杨晏初说,“我是真想跟他走的。”
杨仪简一愣。杨晏初抬头,发现他怔怔地看着他,杨仪简茫然的神色让他心里特别难受,开口道:“爹……”
杨仪简看了他一会,问:“真的吗?”
杨晏初点头。
杨仪简好像一下子就失去了愤怒的力气,他缓缓地坐了回去,挺直的腰背忽然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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