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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质条件几乎是零的小男孩,每天回家写完功课之後,也没有什麽娱乐,顶多是画画写字如此而已,想要看故事书简直是奢侈的梦。他很想到书局看书,但是深怕自己曾经在别的书店偷过书的事情,会被这里的老板知道,更害怕因此被当场羞辱,甚至会被綑起来又毒打一顿…所以,附近的书局,他没敢进去,刻意避开那充满诱惑的书宝城堡。
穷极无聊的小男孩,有时候会到已经收摊的菜市场闲逛,和流浪狗、无主猫讲一些听不懂的话,顺便去上厕所。有一回,他在一个菜摊子旁边的竹篓里,看到一堆菜叶最底下居然有一本书,他翻开了上面的垃圾和烂菜,把那本书拉出来,那是一本「王子」杂志。小男孩先偷偷瞄了四周确定没人看见,不管杂志的封面破了、内页脱落,还沾满了菜汁烂叶,如获至宝地塞到衣服里面,飞快地跑回家去。心灵已经饿坏了的小男孩,迫不及待地拿出来仔细咀嚼——这可是这一阵子以来,他唯一的JiNg神食粮。那一期的内容有个奇特的主题,是说太yAn系行星上若有外星人,应该会长什麽样子的专题,小男孩看得津津有味,还拿出涂鸦簿跟着临摹,他觉得好快乐,在轻松幻想与专心画图的时候,他才感觉到活着的喜悦,还有超越了贫困、歧视与悲哀的真实存在感。
「我将来要赚钱买一大堆的故事书,每天每天都买漂亮的新书来看!我发誓!」
小男孩没有辜负他的誓言!在往後数十年间,书,成为小男孩生命旅程中最珍贵的资产;从陪伴他渡过孤单寂寞的朋友,到研究书籍制作的过程,最後变成了他的专业领域,进而从事出版的工作,整日与书为伍,完成他拥有「书」的梦想。
只不过,梦想还未实现前,总是特别难受。对未来的不确定感,让他的梦想彷佛被稀释过,毫无滋味,更加重了对现实怀疑的重量─这个小学四年级的孩子,被现实的残酷无情,伤得太深了。
在非常简陋又脏乱的贫民窟居住,让小男孩十分自卑,他不敢让同学知道他家的环境,甚至会故意绕远路到别的社区,确定同路队的同学都不会跟他走在一起,再慢慢晃回家。回到家,写完作业,就是等姊姊带晚餐回来,姊姊常常会觉得很麻烦,都会怂恿小男孩乾脆跟她到她同学家去住,可是小男孩怎麽也不愿意再被人家的妈妈讲闲话,就这麽跟姊姊僵持不下,也因此总是被姊姊嫌恶,说他是个别扭的小鬼─姊姊的态度让小男孩不敢苟同,觉得她这麽大神经,也是相当不可思议。
小男孩长时间持续经历着被恶霸欺凌的显暴力、同学刻意轻蔑排挤的人际软暴力、老师恶意标签的冷暴力,以及不友善的邻居毫不留情面的言语暴力,让他对於「人X」的信任,愈来愈失望。曾经,他努力地想要讨好别人、融入群T,想把自己变得b较「讨喜」,可是,就像父亲说的:「没有尾巴的狗,就不要学人家摇尾巴。」愈想跟别人站在同一个高度,愈发凸显条件上的落差,无力改变的虚弱,愈让自己自惭形Hui、难堪不已,结果没讨好到别人,反而讨厌起自己,厌恶自己太虚伪。他不想再如此过下去,於是在新的学校里,把自己当做透明人,躲开所有可能的攻击和羞辱,当然,也躲开所有的关怀与温情。小男孩愈来愈不喜欢和别人说话,下课也刻意避开同学,躲到远远的树下去看书,同学很难接近他,更别提要试图了解他了。
有一天中午,小男孩独自到C场边的树下吃便当,他打开饭盒,里面是半盒白饭,还有腌酱瓜,这是爸爸上回回家时带回来的电锅煮的,酱瓜也是爸爸带回家的,他每天都是这样的菜sE─姊姊非常不乐意这样吃,所以她都不肯带便当─小男孩也很疑惑,她到底中午要吃什麽?不过,这个问题一直没有答案。他拿起汤匙,把酱瓜和饭搅拌在一起,慢慢地一口一口吃着,看着天上的云,还有总是蓝得让他想哭的天空。寂寞的少年,艰辛的成长,运命的挫折,他,感觉生命的虚弱,默默地,滴落了几颗眼泪,跟着他的酱瓜拌饭,一起吞进肚子里。
「眼泪再咸,也没有酱瓜咸,所以可以吞下去。」
不知道为什麽,他想出这句话,虽然没什麽了不起,却觉得似乎可以给他力量,某种灵感在眼泪中隐隐地迸出了小小的火星点子,不清楚是什麽东西,彷佛能够叹出郁积x口的忧闷﹝也许吧!)他紧紧记住这句话,想要回教室後就写到他的涂鸦簿里。
这时,两个nV同学走近小男孩,这让他很紧张地盖上饭盒,起身就要离开,其中一个nV孩连忙唤住他,那是坐在小男孩隔壁的nV生,但是小男孩并不知道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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