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曦元花了很多时间在回忆里探究，自己不幸的根源到底是什么。是在大殿上被耶律贺秦一眼看上？还是梁文珉自私的占有？抑或是他作为半精灵族的血脉，是被精灵族和人族共同抛弃的存在？

        其实答案于他而言也并不重要，至少在此刻——他花了十年时间重新回到既定的命运上，坐在十年前父亲座下的那把龙椅，身前是呼和的重臣，脚下天牢是求死不能的梁文珉，重重宫墙之外是一双恶魔的眼睛，注视着他体内恶魔之种生根发芽——这一刻，过往不幸的答案不能带给他半分纾解。

        他将惶惶不安地坐着这本该属于他的位置，忍受又渴求着恶魔的索取，任体内的某处生根发芽，走向无尽黑暗的未来。

        新值守御书房的小太监垂首站立了很久，偷偷掀起眼皮见周围没人，忍不住并起腿，借着衣袍的遮挡磨了磨胯下。

        下一秒，他的后脑就被轻轻拍了一巴掌。

        小太监抖着身子看向他的干爹，也是他的大恩人，御前总管李四儿。

        在御前工作，不必说话也能懂得意思。他读到李总管眼里的斥责，但并没有惩罚的意思。

        总管也理解他净身不久，还不太习惯这样的感觉。这小孩是他看中了直接带回来的，很有几分慢慢培养的意思，因此只作提示之后，踮起脚尖悄无声息地走了。

        毕竟这与皇帝寝店一墙之隔的房间算不上安静——充斥着情动的沙哑媚叫，也太折磨人了。

        过了非常久，侍卫长才衣冠整齐地从里面出来，小太监赶紧备好热水毛巾，等着里面的人叫：“来人。”

        他讲话甚至没有提音量，可见小太监面前这一块挡板根本没有隔音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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