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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容若笔锋一顿,正好律韬把奏摺递到她面前,在她翻开来读看内容的时候,他趁着片刻静寂,双掌抵案,与她隔着书案,对她柔声劝说道:「容若,裴慕人说希望二哥可以御驾南巡,亲自验收这条大运渠的竣工,容若,你想再下江南吗?我们可以像当年一样,从京城车行出发,然後再接水路,这次我们带着叡儿和芙儿一起去,好不?」
容若合上奏本,敛眸静了半晌,不想轻易就走下他搭起的台阶,最後一次,要是他好言软语,像上回一样哄了她,她便会给他最灿烂的笑。
「如果皇上这是命令,那臣妾……遵命。」话中似有若无的半晌停顿,藏着她没有说出口的试探。
「容若!」律韬没想到自己已经连脸皮都不要的乞求讨好,却还是听她又自唤出那一句生分的「臣妾」,他一时怒极,再按捺不住,厚嗓低吼道:「你这是打算跟朕赌气到底了吗?」
容若别开美眸,目光落在案旁的汝瓷笔洗上,细细地描过那宛如浑然天成的纹路,半晌不吭一声,nEnG唇紧抿,隐隐可见她以牙在唇内囓咬的动作,那含嗔的神情里,有赌气,有埋怨,还有一丝丝稍不留心,就会错失而过的撒娇。
若是平素的律韬,肯定不会没看到容若那一丝等着他开口求和,却不肯明白对他示意的骄傲脾气,如果他留心到了,必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绝对会好声软语地哄她,要他嘻皮笑脸,装傻卖乖,只为搏她一灿,也在所不惜。
但是,这些天在她的伶牙利嘴,得理不饶人的折腾下,他只见到了她的赌气,她的埋怨,甚至於,他觉得她在恨他!
律韬後退了一步,将眼前的人儿看得更加清楚,他唇畔扯起了一抹笑,那笑,极苦,也冷得像是腊月里的冰霜。
这一刻,律韬彷佛觉得心里有哪个角落,被寒冬的冰雪浸润着,被冻得刺痛刺痛的……十年了!
十年过去,他们一起经历过那麽多事,以为彼此总算是相知相惜,她虽然从未亲口说过,但他私自以为,她是喜欢着他的,但在看到他们之间的情份,如此不堪一击的被粉碎时,忽然间,他不敢肯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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