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安啊。和我这种人一起待着，你都不会无聊吗？」

        他所说的谎言并没有罪大恶极，不如说全都无伤大雅。譬如他其实没有在放学後留在图书馆温习，而总是和小田原坐在车上，艾利克斯家的丰田四人座汽车。空间中弥漫着奇怪的芬香剂气味，他抬起头，看不见後照镜中的自己。

        「不会。」他说。

        「穆罕默德，你将来想要做什麽啊？」小田原在那天没有提起关於实验或者基金会的话题，就像学校的老师一样，丢出一个他想过许多次，却从未有定案的问题：「要加入基金会吗？你可以继承我的研究。就不需要再忍受学校那些东西了。」

        「我还不知道将来要做什麽。」他说，眼睛看向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他想到母亲现在应该还在上班，艾利克斯则在家写作业，而小田原，他始终不知道小田原的工作是什麽。只知道对方时常能像这样，偷闲般地与自己在车上聊天。

        他想着学校，穆罕默德没什麽在意学校，事实上他觉得自己可能不会在乎任何人。自从父亲离开後他便觉得生活即便缺少了什麽也活得下去。在这样移民居多的城市中，他就是群T中的一块齿轮，负责扮演班上那个感觉随时会从书包里拿出炸弹的穆斯林小孩——即便他们家根本没有信仰。

        基金会听上去是个很酷的地方。但他也不觉得进到那里的自己会有什麽改变。更别提他也知道眼前与自己交谈的男人，实际上是已经准备离开基金会的身份。

        「小田原叔叔。」他说：「那你为什麽要进到基金会里？」

        「因为我还有男人的浪漫啊。」小田原抬起手说：「看怪兽电影的时候，都希望要是真的就好了。後来发现真的有这些东西的时候，我非常兴奋，我觉得我可以改变世界。」

        那只手伸到自己面前，然後握紧拳头，就像抓住了什麽自己看不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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