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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从前武青婴觉得下毒这下三滥的行径,对不起武家列祖列宗;如今,她作为武家人,祖上为守襄阳而亡,师门中人,更是无一不为了襄阳战至最后一刻,可她却护着曾经杀过、辱过众多武林人士的元朝郡主,在他人眼里,又何尝不是对不起列祖列宗呢?
杨逍轻抚着武青婴的背:“我是你夫君,自当爱你、护你。再说,赵敏弃暗投明,早就不是朝廷的人了。若只论出身,郭靖大侠当年曾是成吉思汗亲封的金刀驸马,神雕侠杨过之父亦是曾认贼作父,他们的出身难道就好吗?他们的侠名因他们出身而被贬低了吗?你不以出身论人高低,这一点,我明教没有人比得上你。”
武青婴摇了摇头:“是你高看我了。杨逍,我只是……我觉得,意识形态不应凌驾于性命之上。无忌说,他一直记得我当年说的‘稚子何辜’四字,感怀我的悲悯之心,其实……其实我只是一直认为,仇恨也好,欲望也罢,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能丧失对生命的敬畏之心。所以对我来说,敏敏首先只是一个人,其次,才是蒙古人。这么听起来,我好像很慈悲,但同时,我又很冷漠,冷漠到……除了你,这世间一切我都可以不管。这一切,不过是朝代更替,历史洪流罢了。你们觉得赵敏是背弃家国、弃暗投明,可明教,当真是明吗?汉人当皇帝,就不会昏庸无道,不会民不聊生吗?礼记有云,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天下,就应该是天下人的天下。”
“你的意思是……”武青婴的很多用词,杨逍都似懂非懂,但这并不影响他试图去理解,“明教得了天下,也终会失去吗?”
武青婴没有否认,只道:“我知道,阳顶天对你有恩,守护明教是你对他的承诺。你——”
杨逍察觉到不对,打断她:“阿樱,不想管,便不管,别勉强自己。”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怎么可以逃避呢?”
“逃避又如何呢?”杨逍的额,贴在武青婴的额头,“白日里,我让你假装晕倒逃避,不必管你不想管的事,你明明轻松了许多,不是吗?阿樱,自从教主承认你是他师父,你就把师父、亲人的责任全都扛下,更是因我之故,连带着明教众人,也成了压在你身上的重担。他们不值得。阿樱,你记住,这天底下没有你该做的事情、应做的事,只有你想做的事。”
“可是……”
“没有可是,”杨逍道,“万事都有我,我挡着。”
武青婴知道杨逍的好意,她想,可又觉得不对。她想了不知多久,始终没有答案,仰起头,定定地看了杨逍许久,似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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