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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心仿佛被一只冷手攥住,窒息感让他浑身发冷。佛经上说,放下,应当放下……
然而这样的彻骨之痛,他怎么可能轻轻放下!
“小桃。”他低回唤道。少女昔日天真无邪的笑靥犹在眼前,她还从未看过真正的大海,从没去过繁华人世,她没吃过酆都的炸落头虫,还不知这个世界的模样……她的人生永远停留在了那个惨烈的夜晚。陆沉微颤的指尖,不敢去碰触花旦焦黑的尸体。
“我记得逍遥公喜静,不像梼杌之辈爱与小旦们嬉闹。每次来蜃楼,都是小桃一人为你把盏,”饕餮沉沉叹道,“我永远忘不了这彻骨的仇恨,就像他们永远也不肯停止一样。”他说话间,烈火已散去,戏台竟又明亮起来,灯光下人影憧憧,管弦丝竹之声再次响起,方才那一出戏又重新上演。
陆沉心如刀绞,他咬紧牙关,一把扯开幔帐走出,浑浑噩噩不知走了多久,意识到时已站在二楼雅座的阑干前。小妖们一边打扫一边困倦地打哈欠。午后明晃晃的日光落在身上,他却宛若身在北冥深海般寒冷。
“逍遥公?”身后响起窸窣裙裾摩擦和脚步声。陆沉扶着阑干回过头,见是身披白毛斗篷赤红猿面妆容的神猿王和未施粉墨的小旦小枝。
陆沉披着轻裘,面色却如冰雪擦拭过的白瓷一般,连双唇都失去颜色,唯有一双眼眸深蓝清透。神猿王走近一步,关切问道:“逍遥公,你可是身体不适?”
百年来北冥深海的寒气早已浸透陆沉五脏六腑,平素他以功力压制,此时这寒疾突然爆发,反噬非同小可。妖族秉承弱肉强食的法则,一旦示弱,就有被吞灭的风险。然而陆沉无力多言敷衍他,浑身打着寒战,一口一口地呼出着寒冷的白气。
厚厚的妆容下,神猿王猩红眸子目光深沉,又走近了一步,伸出手去捉他的腕子,口中道:“逍遥公,让我替你把把脉。”
陆沉自然不可能让他握住自己脉门,然而他此刻浑身血液宛如冻结,连抬一根手指都痛不欲生。他微微偏过头,想要避开神猿王,支撑在阑干上的手,却无力挪开。神猿王似乎打定主意探他虚实,手已要搭上他之脉门时,小枝清瘦娇小的身躯忽然挡在他面前,扶住了陆沉。她触碰到他身体的一瞬间心头一惊,没料到他当真全身冷得像冰一般。
“逍遥公似是患了风寒,我扶他进房间休息。”小枝不动声色,不容置喙地向神猿王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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