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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贤数着铜板买了半笼素包,塞给兰若,回头见酒垆正驱赶蜷在灯影下满脸生烂疮的老乞丐。兰若见状爬下马车走过去,再次施以咒法吸去了老乞丐身上的魔染之气。“老丈,你若是无家可归,便到水月寺来吧。”兰若怕吓到他,放柔了清朗的声音,递给他一个包子。
老乞丐不知他对自己做了什么,只觉得这番僧乌发垂肩,眉间一点朱砂,雌雄莫辨,又是结印又是念咒,怕是吸走了自己的精血。他紧紧抓着包子,一脸惊慌,蹒跚爬起走开了。
“呔,这不知感恩的老乞丐!”阿贤朝地啐了一口。
兰若不说话,慢慢坐上车,头靠在车棚上。阿贤盯着他问:“天不早了,赶不回寺里。我们村就在附近,去吗?”
这次来娄县,本也是为了探问阿贤父母的情况。兰若点了点头,闭上双眼。
住持怕是连说话的力气也没了,阿贤心乱如麻,却打着精神吆喝牛车。他怕自己露出不安,兰若又要劳神安抚他。
娄县附近的小渔村入了夜便都熄了灯,阿贤一路牛车赶得堪比马车。颠簸加重了兰若的不适,但他知道阿贤望乡心切,只是握紧了横木,并不劝止。阿贤在一户黑漆漆的茅草屋前停下,跳下车,大喊着:“阿爹阿娘,我回来了!”他扑开门,里面冷冷清清,却无人影。
“我爹娘怎么不在!”阿贤转头问缓步下车的兰若。
兰若提着灯笼照亮屋里,见是久无人住的样子。阿贤的喊声吵醒了隔壁的茅草屋人家,一名驼背老者从院中走出。阿贤快步走过去,失声问:“黄阿伯,我爹娘呢?他们怎么不在?”
老者辨认了半晌,才道:“是阿贤啊……两年不见,你长这样高了……”
“黄阿伯,我爹娘呢!”阿贤扯住他问。
老者别开眼,道:“我说了你莫伤心……他们……他们两年前便去了……你娘身体弱,你爹又有喘疾,日子过得紧巴,只得把你送到寺里做和尚,好歹有口饭吃。我猜想他们送走了你,便是铁了心了……官府的税又交不上,渔霸又来抢……那日他们二人一同出船打渔,就再也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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