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凝烟拍桌，「你怪自己对於这一切无能为力，但你也怪秦王辣手无情、心机深沉，照你这样算，你怎麽不怪你师父当初为何让你去救先帝？为何没能洞察先机、发现对方的不怀好意？是不是这个理？」

        「师祖，这怎麽会是一样的……」

        凝烟摇摇头，「都是一样的，因果因果，种了什麽因便得到什麽果，因缘果报，终有轮回。天君为着此事动了大怒，你要是再行差踏错，下回，没有人救得了你，师祖没有那个能力救你，而妖族国师？下一次他便不会再救你了，神仙最是无情，凡人对他们来说便如同蝼蚁，多一个无所谓，少一个也无关痛痒，他们在乎的只有平衡，万物之间的均衡。我只问你一句，你还想继续投胎转世？」

        盼竺咬唇，她的眼神还是倔强，可却动摇了，儿时发生的那些生离si别过了这麽久，记忆却从未淡去，依旧历历在目，她记得娘亲温柔美丽的脸庞、温暖的怀抱，娘亲抱着自己，唱着曲儿；她记得爹爹宽厚的肩膀，让她坐在上头看着一望无际的大草原、看着他们的家；她记得哥哥，哥哥牵着她的手，教她骑小马、给她讲故事；她更记得那一日，烽火连天、兵荒马乱，战火侵蚀了她的家、她的家人，哥哥抱着她不停地跑呀跑，她哭喊着，要找娘亲、找爹爹，她看着他们从前的家，却只看见一片的枪林刀树，没有娘亲、没有爹爹，更没有大草原，也没有家。

        她记得那日获救，一张开眼便看见空一师父慈祥的容貌，她哭了，空一师父只是静静的抱着她，一下一下的轻拍着她的背，背後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安心；她记得自己贪嘴，总是跑去偷村民的r0u来吃，空一师父知道後先罚了她一顿，又带着她去餐馆给她点了一桌，无奈的笑着，看她吃得狼吞虎咽；她记得空一师父带着她采药、带着她打坐，教她书本上的知识，也教她为人处世的道理；她更记得那一日，空一师父亲手将她托付给凝烟时，师父的眼神有不舍，但更多的是牵挂，她记得当时空一师父看着她，叮嘱她：「娃儿，答应师父，你要努力修仙，莫要被这红尘世俗牵挂，莫要再历这轮回转世、生离si别之苦，你要好好的，否则师父终究无法心安，答应师父。」当时天空染上了一片晦暗的红，她哭着要空一师父不要也抛下她，师父只能将她抓着自己衣袖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推开；在很久以後，她回到当时成长的佛寺，却什麽都没了，建筑被夷为平地，寸草不生，一片赤地千里，她再也找不到疼ai自己的老和尚了。

        「……我要成仙。」待回过神来，盼竺双眼泛红，却恢复了一片清明。

        凝烟一手抚着盼竺的脸颊，「可盼竺，心中有恨、对人间有执念的人是无法成仙的，你有很多人想要却没有的天分、有很多人想要却得不到的机会，别糟蹋它。」凝烟盯着盼竺的双眼，似要将她望穿，「答应我，放下执念，便是以命抵命，你杀的人也远远够了，不要抱着执念生活，你活着不应该以报仇为目标，那样太累了，放下吧。」

        盼竺0u鼻子，她点了点头，「师祖，我答应你。」

        此时，一个小ㄚ头走进来，「仙人，司命、红娘，还有妖族的国师在外头说要见您。」

        凝烟了然的笑了，「见我？怕是来见盼竺的吧？请诸位大人进来吧。」交代完，她看向盼竺，「去洗个脸再过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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